地狱

    跟巴卫喝了不少酒,消磨时光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,山吹望月就告辞了。

    巴卫也不留他,摆摆手就当告别——谁知道山吹望月有什么要忙的事情,反正妖狐不参与那些破事。

    要真有需要他帮忙的,山吹望月自会来找巴卫,那个时候巴卫也不会推却。

    但是其他可有可无的事情就算了,白发的狐妖不掺和其他闲事,他自己的私事都没搞定呢。

    白发的妖狐走到窗边,隔着的纱给山吹望月离开的背影也增了几分若隐若现的飘渺。

    “巴卫大人,望月大人刚刚带走了……”进来的妖怪连话都没说完,巴卫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,便在听都没听完的时候就打断了她的话。

    “记他账上。”巴卫没回头,摆摆手。

    真是搞不懂山吹望月这个人,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这个,就跟奴良家的坏习惯一样。但人家是滑头鬼,是种族特性,他是什么情况,真是搞不懂。

    他又不是没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夕阳黄昏,逢魔时刻。

    羽织之下是黑色的浴衣,散发披肩,排除脸上一直就没取下来过的狐狸面具,山吹望月的衣着打扮随心所欲,一点也不受约束,全凭自己的心意看自己想穿什么。

    他走在街道上,仗着滑头鬼隐藏游走在空间中的特性,周围路过聊天的妖怪都看不到他。

    就这样,他走过幽幽缠绵的丝竹声,路过香甜软绵的艳丽街坊,在狐狸的关东煮面前逗留些许时候,悄然带走几串热气腾腾的丸子豆腐,不留一分钱。

    身上染着些许甜香,一手拿着几串,一手举着一串豆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,狐狸家的关东煮名不虚传。

    等到一串豆腐吃完,山吹望月也刚好慢悠悠地晃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。

    被关东煮占据的右手没空,他抬起左手,单手在空中用妖力勾勒通往地狱的大门,随着手腕上下移动,附着在手臂上的黑色的花纹隐隐约约暴露在空气中,透露着不祥的气息。

    左手手臂上的这些花纹正是羽衣狐诅咒残存的具现化。与此同时,它也时时刻刻提醒着山吹望月,诅咒一日不除,他就一天要依附着黄泉的阴气才能活在这世上。

    伴随着山吹望月习以为常的阴冷气息弥漫开来,地狱的大门打开了。

    他走了进去,随后门便自己关上了,阴气也聚拢后消失,就好像这扇大门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

    “晚上好,小望月~呱!”路过的大青蛙跟他打招呼。

    “山吹小姐在整理文件呢,直接过去吧,呱!白泽大人之前又惹鬼灯大人生气了,大人去挖坑准备让白泽大人摔倒了,这会不在!”

    “好,那我就过去。”山吹望月这样说着,递给了大青蛙一串关东煮。

    “狐狸家的。”

    “呱!那我就不客气了!”

    地狱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阴森可怖,而是热热闹闹,现如今在鬼灯辅佐官的统治下,更是井然有序。

    山吹望月走了一路也分了一路,等走到山吹乙女那边的时候,手中也空空如也了。

    身着深色和服的黑发女子正在专注地整理分类文件,低垂着的眉眼更显得清丽宁静。

    半妖取下面具拿在手上,嘴角噙着笑容,走近山吹乙女,“母亲,新年快乐。”

    “新年快乐,望月。”山吹乙女先是惊讶了一下,随即很快笑着回应。

    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,仿佛娇嫩鲜艳的棣棠花在她的身后绽放,一如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上次你带回来的山吹花已经开花了,就种在后面,大家也很喜欢。”山吹乙女说着,看起来很高兴。

    其实像山吹乙女这样的普通妖怪,一开始就可以转世,但是她却一直留在了地狱,直到山吹望月来地狱特训的时候,她才出于想要帮助自己孩子的心而成为了地狱的公务员。

    地狱的主事人鬼灯是一位尊重女性的妖怪,山吹乙女擅诗歌书写,在嫁给奴良鲤伴之前曾是教小妖怪识字的老师,性格温柔善良

    山吹望月也问过她为什么不转世离开。

    但是那个时候她露出稍带羞涩、又很温暖的笑容,她说,因为她和鲤伴大人约好了,要一直相濡以沫。妾身会在这里等他的。

    半妖那个时候能给山吹乙女的回应只有沉默。

    奴良鲤伴作为大妖怪,又是半妖,死后会去半妖之里。如果没有意外的话,他们会一个在半妖之里,一个在地狱,此生不再相见。

    但是话又说回来,要是奴良鲤伴还记得这个约定而愿意来到地狱的话,说不定他们真的可以重逢,在地狱继续长相厮守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对了,母亲,我之前拜托您留意的那个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个小姑娘啊,已经转世了,现在住在东京,名字的话是夏目若菜。”山吹乙女爽快地给出了答案。

    “东京吗,不过果